从他还是一枚零下196°C的冷冻胚胎起,他已经打过两场胜仗。第一场,让他来到人间;第二场,让他在成年前有生活保障。
在她们和爱心人士的争取下,冬冬的存在突破了原卫生部出台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和原劳动保障部出台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两项法律规定。用通俗的话说,分别是单身女性不能做试管婴儿手术,以及父亲身亡后出生的试管婴儿不能领抚恤金。
2019年,冬冬的父母在江苏淮安做试管婴儿。就在马上要把胚胎移植进母体的手术前,父亲陈海亮却意外工亡。
母亲郭清想继续手术,却被医生告知,法律禁止为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经过伦理委员会讨论后,医生主动建议她起诉医院。陈海亮的姐姐陈海琴,帮郭清找律师打赢了这场官司。
冬冬出生后,陈海琴曾多次为侄儿争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但因陈海亮工亡时,冬冬尚为体外受精胚胎形态,淮安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下称“社保中心”)认为其不属于“遗腹子”,拒绝支付。
2024年,郭清以冬冬的名义起诉淮安市社保中心。正是这一年,“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被首次提出,辅助生殖项目逐步纳入医保报销。原告辩词中写道:“当一位母亲以超凡的勇气为家庭延续希望时,社会理应给予制度层面的关怀。”
次年,法院一审判决冬冬胜诉——18岁前每月可领取一千多元的抚恤金,这成为全国首例试管婴儿享受工亡抚恤金的案件。2026年2月,该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新时代推动法治进程2025年度十大案件”。
两诉两胜,无人上诉,让冬冬有了“法院宝宝”的名号。2026年1月,冬冬过了五岁生日,这个一米出头的小男孩有一双大耳朵,遗传了妈妈的双眼皮、爸爸的文秀气,在陌生人面前也不怯场,聊起奥特曼滔滔不绝,激动时小脸通红。
陈海亮工亡后,姐姐陈海琴帮侄子冬冬争取出生和领取抚恤金的权利,照顾冬冬一家的生活。图中从左到右为陈海琴、冬冬、郭清。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琪|摄
弟弟陈海亮出事前,陈海琴和弟媳郭清只见过两面,一次定亲、一次婚礼。因为陈海亮的意外身亡,两条平行线,忽然拧成了麻花。
一纸认定工伤决定书还原了事发当天的经过:2019年12月12日下午,陈海亮在单位用扳手拧模切机上的螺丝时,身上所穿衣服不慎被模切机右边的小轴齿卷入,导致其腹部受伤。
经过近六小时的抢救后,这个年仅29岁,还未成为父亲的男人被宣告死亡。死亡原因为腹部开放伤、肝破裂,失血性休克。
陈海琴从苏州赶到淮安时,抢救已经宣布无效。遗体从医院运到殡仪馆前,她把唯一的弟弟抱在怀里,哭得几欲晕厥,嘴里不停地重复“姐对不起你”。
陈海琴比陈海亮大七岁。陈海琴16岁时,母亲因病早逝,父亲收入微薄,姐弟俩日子很不好过。陈海琴害怕别人明白自己是“没妈的孩子”,但在老家的学校,这事瞒不住。她选择辍学到苏州打工,每个月给弟弟寄至少200元生活费。
陈海亮初中毕业,也跟随姐姐来到苏州,有段时间借住在陈海琴家。陈海琴每天帮他洗短裤、袜子,惹得丈夫都有些吃味,陈海琴回呛他:“你有妈妈照顾着,但我弟弟没有。”
陈海琴帮弟弟介绍工作,还帮他在苏州买了套不到50平方米的房子。那是约二十年前,房价一平方米6600元,陈海琴省吃俭用才攒下钱,为弟弟出了近九成的首付。
没过多久,父亲就把陈海亮叫回老家,希望他尽早结婚。陈海琴反对,也在苏州替弟弟介绍对象,但陈海亮还是辞了职,两人闹了别扭,逐渐疏远起来,“有阵子我特别讨厌他”。
2016年,陈海亮和郭清举办了婚礼,两人同龄又同乡,在淮安相亲认识。婚后,两人在杭州打工,一直没能怀上孩子。郭清在医院查出原发性不孕、多囊卵巢综合征。吃中药调理无果,听人介绍老家有医院擅长做试管婴儿,他们决定在30岁前试试。
2019年,夫妻二人辞职回到淮安,住在家中老房子里,省下房租,也方便就医。做试管婴儿前后花费近10万元,没有父母的帮衬,打工攒下的钱很快被耗尽。
在淮安,陈海亮去卤味店、电子厂打过工,后来进了印刷厂做模切工,负责切割印刷品。但厂里效益不好,他们只好从信用卡透支了六七万元付医疗费。
试管疗程开始后,陈海亮曾向姐姐开口借过一次钱。陈海琴嘴上没答应,还责骂了弟弟几句。
陈海琴说当时的想法是,夫妻俩年纪还小,不用着急,但如果陈海亮真决定要做,等过年再给他2万元,算姐姐的心意。她怕太轻易答应,弟弟伸手要钱成习惯,“人会飘”。
她不知道彼时陈海亮已经透支信用卡,这让陈海琴无法原谅自己,“肯定是因为他欠了这么多钱,心里有压力,工作走神才会出事”。
得知丈夫在厂里出事后,郭清说脑子嗡的一声,“人蒙掉了”。巨大的混乱和悲伤裹住了她,那些黑暗的日子回想起来就像梦游。
只见过两面的大姑姐主动奔走,处理了陈海亮的后事、工亡赔偿等事宜。工伤认定、遗体火化不顺利,陈海琴四处奔走,直到问题都一一解决。
陈海琴脾气急、说话直,但带刺的言语下包裹着一颗柔软的心。她最后悔的,是没有照顾好弟弟。
同样是年少离家打工,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郭清和陈海琴却是性格迥异的两种人。
郭清性格内敛,声音轻柔,讲话很少直视人眼睛。她说自己从小没做过叛逆的事,随遇而安,平时最大的娱乐是刷短视频、看动漫和乒乓球赛。结婚后不爱收拾和做饭,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很少为未来焦虑。
回到淮安后,郭清不再上班,生活围着备孕这一件事转。取卵手术前,郭清每天往自己肚子上打一剂促排针,再去医院打两剂黄体酮,打完上常有肿块,还要骑车半小时回家,但她想着,为了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取卵手术和体外受精安排在2019年11月底,医生告诉这对幸运的夫妇,成功配成了9枚胚胎。新鲜胚胎通常在一周内完成移植,但由于郭清还需要时间调理身体,医生决定先冷冻胚胎,胚胎移植手术延期至12月15日。
悲伤的郭清独自走进医院。她清楚自己现在不适合做手术,身体扛不住,也没有家属为她签名。
更让郭清没想到的是,手术必须无限期暂停,因为丧偶的郭清不在允许做试管婴儿的法律范围内。
按照规定,医务人员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必须遵循夫妻双方均自愿原则,且要共同签署知情同意书。郭清丈夫意外去世,生前没有留有书面意见如“在本人去世后允许妻子继续使用胚胎”,因此继续手术可能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伦理规范。
为了这个孩子,她和丈夫已经付出太多时间、金钱乃至生命的代价。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她的身体条件,将来未必还能生。
单亲妈妈会很辛苦,但单亲未必等同于不幸。她在短视频平台上也见过很多单身带娃的女性,无形中给了她信心。
陈海琴得知医院的态度,比郭清还紧张。面对哭泣的弟媳,她虽然不懂法律,但还是毅然接过了和医院交涉的难题。她要和郭清一起保住弟弟留下的生命希望,也让自己的愧疚和思念有个寄托。
“我不撑起这个家,这个家可能就没有了。”陈海琴坚信,“如果我不管,一切可能会朝着最坏的结果发展,就像当初海亮离开苏州那样。”
在淮安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科,大约每5位患者中就有1位像郭清一样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
医院给南方周末记者的文字答复中提到,很多不孕女性往往求医多年,身体和精神经历多重压力,但依然有坚定的生育意愿。医生们也希望她们治疗过程一切顺利,如愿以偿。
怎么帮助郭清找到合法合规的解决路径?据央视新闻报道,在医院内部一场生殖医学伦理委员会例会上,淮安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科主任薛惠英提出,2016年,舟山市妇幼保健院曾遇到过类似情况,当事人通过起诉医院,获得了法律许可。
于是,陈海琴着手找律师起诉医院。陈海琴曾担心,诉讼程序拖沓,迟则生变,郭清打针调节激素水平,身体好不容易达到适合移植胚胎的状态,可能前功尽弃。她想采取上诉之外的办法,但薛惠英告诉她,司法程序必须走。
2020年3月,这个案子到了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法官张树维手上。张树维也是一位母亲,她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有强烈的生育愿望,该不该得到支持。她意识到,在郭清的处境下,如果这个请求被拒绝,在医院沉睡的生命无法唤醒,一个家庭会就此破灭。
于情,该帮,于理,张树维认为这个案件还存在三个层面的争议:是否能得到逝者和继承人同意,丧偶的郭清是否属于相关法律意义上的单身女性,如果同意移植是否有利于未出世的孩子的成长。
张树维找到陈海亮的父亲,他作为法定继承人签署同意与承诺书,避免财产继承纠纷。另一头,法院找到陈海亮本人生前在医院留下的签名,证明了其生育的意愿,而死亡并不意味着这份意愿的消失。
张树维认为,郭清移植胚胎时虽处于单身状态,但她是在非单身状态下取得的冷冻胚胎,不应将其归至法规的禁止范畴,剥夺丧偶女性的生育权利。
而且,孩子出生于单亲家庭,并不意味着必然遭受严重的生理、心理损害。张树维找到相关亲属,共同签署抚养与帮助抚养承诺书。
为了让郭清尽快圆梦,案件采用简易程序,仅用时一个月便审理终结,判定淮安市妇幼保健院可以继续实施胚胎移植手术。
此案审理期间,医院始终为郭清提供必要的治疗支持,积极为后续移植手术作准备。胜诉20天后,一枚胚胎从液氮冷冻罐里取出。
陈海琴帮弟媳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村里的路不平,她怕郭清往返颠簸,动了胎气。有一回,孕早期的郭清见红,陈海琴吓坏了,医生判断不会流产,静养即可,她还是神经紧绷,反倒是郭清心态松弛。
郭清带了一版结婚照到苏州,其余照片都留在了淮安老家。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琪|摄
陈海亮的小名是雪亮,因为他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天亮时出生。陈海琴的原名是陈海勤,父亲希望她做个勤快的人。上学时,陈海琴嫌“勤”字笔画太多,主动要求改成了“琴”,但她没有改掉自己的勤快。
给冬冬取大名的时候,陈海琴特意找师傅算了命,希望保佑这个孩子一世平安。她嘱咐郭清和父亲,带冬冬时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他离开视线,“我们这个家庭经不起一点儿意外了”。
就在拿到第一张胜诉判决书后不久,陈海琴父亲被确诊食管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只剩三个月寿命。那一刻,陈海琴觉得“天塌了”。
等郭清孕期满3个月后,陈海琴主动把郭清和父亲接到苏州,住在陈海亮的房子里。她一边带郭清建档、产检,一边陪父亲治疗。
陈海琴的日常被掰成三份,公司、郭清家和自己家。这一年,她的大儿子读高三,小儿子还没上小学。陈海琴没有放弃工作,以近乎燃烧自己的方式撑起三个家。
经过多次治疗,父亲的病情得到控制,吃中药调理,陈海琴每半个月帮他去中医院排队取一次药。每次取药,陈海琴都要凌晨三四点起床,六点前带着小凳子到医院门口排队,队伍里几乎都是老人。
“冬天很冷很冷的”,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打个寒战。把21种药材背回来,她要在一张干净的大桌子上铺开,一包一包地分拣出每一天的用药组合,不能有一点分心。
除了转氨酶指标偏高,郭清孕期平稳度过,2021年初,顺产生下冬冬。陈海琴松了一口气。
冬冬刚出生时,郭清的母亲从杭州赶来,帮忙照顾了8个月。剩下的时间,郭清跟着育儿视频,手忙脚乱地学习怎么做妈妈。
和弟媳郭清站在一起,陈海琴个子虽小,但能量足,说话语速快,走路常常是小跑着,因为等着她做的事情太多了。
冬冬满月后,陈海琴回淮安,代郭清为冬冬向社保中心申领抚恤金,此前,她已经为父亲成功申请过,但社保中心这次拒绝了她。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
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是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按照规定,陈海亮年满60周岁的父亲、未满18周岁的子女都可以领取。作为配偶的郭清,因其有劳动能力,且年龄不满55周岁不能领取。
这笔抚恤金,是以陈海亮生前的工资为基数,按30%的比例发放给父母、子女。算下来,冬冬应该和陈海亮父亲一样,每个月有一千多元的“生活费”。
但社保中心在给郭清的一封回函中表示,中心曾多次就该问题向省级主管部门请示,“目前我省乃至全国尚无职工工亡后,其遗孀通过解冻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怀孕生子,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的先例,现行法规、政策也无明确依据”。
陈海琴不解,律师建议她起诉,她却没有心力再死磕到底。人过中年,她强装冷静地面对不幸,但过劳使她驼背、腰痛,不知不觉处于抑郁状态。
直到2024年,冬冬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父亲的病情也稳定下来,陈海琴才重新正视起那笔应属于冬冬的抚恤金。
陈海琴曾对复杂漫长的诉讼程序有畏难之心,“说实话,同样的时间精力拿去赚钱,在苏州挣一千多元不难”。但她也知道,冬冬需要这笔钱对抗未知的风险,“至少不会让他没饭吃”。
这一年,陈海琴开始尝试把跑步作为情绪出口,有时早上5点起床慢跑2小时,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决定重新代冬冬提出申请。
2024年6月,陈海琴和郭清再次收到淮安市社保中心作出的《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说法和三年前一样,因为胚胎移植的时间差,冬冬不属于陈海亮的遗腹子,不在其供养亲属范围内。
在此前央视采访和陈海琴的叙述中,社保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同情郭清一家的遭遇,但和当年医院的考虑类似,对冬冬的支持,必须有法可依。
“没人走过的路,难道就不能走吗?”陈海琴坚定地认为,这是冬冬应有的权利。她再一次选择到法院起诉。这次起诉的对象是淮安市社保中心。
梳理完基本案情,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法官刘斐然意识到,“这是个奇案”。她给自己定下一道底线——“不能成为错案”。
郭清和陈海琴面对家庭的重大变故,仍然努力生活的坚强心志感染了刘斐然。“她们身上既有承担家庭责任的传统一面,也有当代社会鼓励追求的独立女性的一面。”
情理层面,支持当事人的请求,是顺承前一起民事判决结果,从生到养给予权利保障,也符合社会倡导的价值取向。
2023年,河南三门峡有一起民事案件,情况与冬冬类似,但由于工亡者所在企业未缴纳工伤保险,是个人向企业索要抚养费。
而冬冬一案,关系到社保基金的安全和稳定。“说到底,社保基金是保障所有参保人利益的,一旦开了口子,会不会出现大量类似案例,需要进行风险评估。”刘斐然说。
2024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完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推动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若干措施》,明确指出要“指导各地将适宜的辅助生殖技术纳入医保报销范围”。
这条新政策给了刘斐然信心。“这说明,有‘花10万元生个孩子’说法的高价试管婴儿成为过去式,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导向更加明确,这也成为该案法理层面最大的支持。”
“应该将通过胚胎移植出生的子女,纳入‘供养亲属’范围”,判决书里用了三千余字论述这一观点。刘斐然层层深入作出分析:
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初衷,是保护职工等。遗腹子女与通过胚胎移植出生的子女,都“依赖职工经济来源供养”,不能因父母对孕育方式的不同选择而遭受差别性对待。而构建生育友好型社会,需要突破阶段性政策的局限。
此外,从社保基金安全的角度,这起案件系多个小概率事件叠加发生的罕见情形。郭清也已放弃继续冷冻胚胎,同意销毁了剩余的8枚胚胎,不存在后续还有陈海亮子女出生的可能,不会因此增加社会保险基金的支付风险。
2026年清明节,陈海琴和郭清带冬冬回到淮安老家给陈海亮扫墓。受访者供图
2025年3月底,冬冬又赢了一次。淮安市社保中心被法院判定需向他支付出生至今的抚恤金,此后按月支付,直到他成年。
“陈海亮工亡后,面临社会、伦理、经济等各方面巨大压力,郭清没有选择舍家弃‘子’,继续接受胚胎移植。若因其充满人性、温度、备具勇气的选择而让其‘自担风险’,有悖于法理和情理。”判决书中写道。
法院回访郭清一家时,冬冬喊张树维、刘斐然两位法官“法官妈妈”,郭清和陈海琴在一旁百感交集,她们还希望找机会当面向医生道谢。而冬冬还不懂,有这么多人为他的生命和成长托底。
现在,陈海琴和郭清一年只回两次淮安,清明和陈海亮的忌日。即便回,也很少走亲戚。案子被报道后,村里有谣言,说郭清和陈海琴是为了争夺抚恤金,才闹出官司。郭清不与人争辩,安静地和姑姐一起全力抚养冬冬。
只有冬冬一提到回老家就兴奋,因为“能见到爸爸”。扫墓时,他能熟练地找到爸爸的位置。平时,冬冬很少问郭清关于陈海亮的事,他从家里冰箱上放的结婚照记住了爸爸的样子。
到冬冬18个月大时,陈海琴建议把冬冬送进社区的托儿所,让郭清出门上班,不要和社会脱节。
独自带娃时,郭清有成熟的一面:关注冬冬的冷热,教他礼貌问好、道谢,陪他看《爱探险的朵拉》学英语。但在陈海琴面前,她还像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女孩,一会儿被唠叨该减肥了,一会儿又被夸赞老实、努力。
陈海琴把对弟弟的愧疚埋在每一天的忙碌里。周二到周六是陈海琴的工作日,她下班后会从单位打饭送到郭清家;周日,她通常邀冬冬来自己家里吃饭;如果是周一,她则在下午三点出发,买菜、到郭清家做饭、打扫卫生,在五点前离开,再去接自己的小儿子放学、回自己家做饭。
其实,陈海琴并不擅长厨艺。婚后在家,她几乎没烧过饭,甚至很少带孩子,都是婆婆帮忙。现在为了守住另一个家,她硬着头皮上场。
陈海亮离世后,郭清经常失眠,她很少再去翻看以前的相册、主动回忆过去,“人要往前看”。
陈海琴家里还放着陈海亮离开苏州时留下的物品,婆婆问过她许多次,能不能扔了。她之前总想着,有一天他会回来,当她意识到这一天不会到来了,忍不住崩溃大哭。
2026年3月,陈海琴参加了两场全马,逆风前行,沙石扑面,她发现原来“人生就像马拉松”。
这个案例有好多可敬可爱的女性!法官,医生,妈妈,姑姑,外婆,姑姑的婆婆……祝大家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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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界以为中美关系暂时进入观望期、双方围绕经贸与高层互访还需要一些时间铺垫的时候,特朗普突然出手了——他紧急召回了美国驻华大使,并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亲自和这位大使闭门会谈。
接到预警后,中国南部战区迅速行动,派出战机对菲律宾军机进行全程跟踪监视,并依法发出警告,责令其立即离开,全程专业、冷静,清晰划出了中国的主权红线,没有给菲律宾任何炒作“受害者”的空间。
文 Note编辑 远观者Note扛不住了?在对华问题上,巴拿马总统一反常态,做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表态。近日,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毫无根据地指控中国增加对巴拿马籍船只的检查是“政治报复”,并扬言要“以牙还牙”。